小時候最期待過年,因為有「紅包」可領,口袋滿滿,也可趁此機會買些平時想買又捨不得買的東西犒賞自己。

年齡漸長後,越來越不期待過年,反而有點害怕。即使結婚多年,仍然不習慣在婆家過年,每逢農曆年總是特別想念娘家的爸媽、過去的時光。

這幾年因為公婆辭世,除夕夜我終於又可以在自己家和爸媽、弟弟一家人一起圍爐吃年夜飯了。七十多歲的母親堅持親自下廚,花了好幾天買菜、準備,看著父母臉上的皺紋、頭上的白髮,深深覺得能和家人一起過年,是多麼珍貴而幸福的事。

2018除夕圍爐
除夕的年夜飯

初二這天回彰化和親戚聚餐,也許因為平常大家各忙各的,難得見面,年節聚會時大家總是「報喜不報憂」,誰家添了孫子、職位高昇……,刻意避開那些令人難堪的、難過的傷心事。

不要提起傷心事,因為過年。過年應該要開開心心的。

我想起張愛玲曾經說過:「沒有一樣感情不是千瘡百孔的。」其實,生命何嘗不是千瘡百孔?誰不曾在生命中跌跌撞撞傷心哭泣?外表風光,不一定是真風光。每個家庭都有難以為外人道的、難以解決的大大小小煩惱。

今年的過年,感觸特別深。

年前看了班史提勒主演的電影「人生剩利組」,他所飾演的父親,看著大學同學一個個飛黃騰達,有名有錢又有閒,反觀從事非營利組織工作的自己,似乎處處不如人,擔心自己成為名符其實的魯蛇,價值觀開始動搖,甚至質疑過去所作所為是否全盤皆輸。

但是,他忽略了每個人都有不為人知的陰暗面:錢多多的基金創辦人官司纏身;提早退休的科技公司董事長是個吸毒的酒鬼;身為知名政治人物兼作家的大人物,在年輕人眼中是個自大又虛偽的討厭鬼。

最後兒子點醒了他:「每個人最在乎的都是自己,其他人沒有那麼在乎你,真正在乎你的人只有家人而已」。

他終於領會到,不需要斤斤計較自己所沒有的財富名譽,最重要的是「我還活著」,曾經深深愛過這個世界,「即使不曾擁有世界,還是可以欣賞世界的美好。」

知足、惜福、感恩,是我所領會到最重要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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