比海還深

喜歡日本導演是枝裕和的電影,從「橫山家之味」、「奇蹟」、「我的意外爸爸」、「海街日記」,到最新的「比海還深」,每一部都不願錯過。

細膩刻劃生活日常、家人之間的情感牽絆,平淡中卻蘊含雋永的滋味,總讓人在觀影後低迴不已。新片「比海還深」尤其如此。

阿部寬飾演的主角良多是個離婚、工作不順的作家,作品曾得過文學獎,但已經是十五年前的陳年往事了,既寫不出好作品,又不願屈就迎合市場的商業寫作,只好在徵信社有一搭沒一搭地打工賺錢餬口。喜歡「賭一把」的他,只要一有錢就去賭博,冀望一步登天,扭轉一切。

他唯一的寄託,是和兒子一個月一次的聚會,既使四處借貸,也想在兒子面前扮演「好爸爸」的角色。當他發現前妻交了新男友,似乎有再婚的打算時,對前妻無法忘情的他,執著地希望挽回。而「知子莫若母」的老母親,也想從旁促成,於是在一個颱風夜裡,四人被迫共處一室,短暫地重溫「一家人」的舊夢。

導演是枝裕和十分擅長勾勒家人情感,電影中有幾幕十分動人:
在大家眼中不成材的五十歲兒子,在母親心目中還是「大器晚成」的一塊寶。「這棵橘子樹,雖然不開花、也不結果,我還是天天灌溉它,毛蟲非常喜歡,變成非常美麗的蝴蝶,還是有其他用處。」

最後,老母親明白兒子與前妻復合無望,將孫子出生時的臍帶交還前媳婦時,掩不住眼中淚光閃閃,令人感傷。

電影中也探討了「夢想」,「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自己理想中的大人」,應該說,大部分人都沒有成為自己理想中的人,甚至變成自己原本不想成為的樣子。主角良多不想像父親一樣落魄度日,但不知不覺中,他重蹈了父親嗜賭、四處借錢的行為。

良多對兒子說,「人生最重要的是有逐夢的勇氣。」兒子不可置信地看著他。良多就是一個「逐夢失敗」的慘痛例子,年近半百,仍不能面對現實,期望從賭博中改變人生。

「逐夢」對年輕人來說,是充滿理想的美夢;但對於五十歲,必須承擔家庭責任的人而言,卻是無法承受的虛幻。也許前妻對他還有感情,但是「只有感情是吃不飽的。」現實畢竟是殘酷的。

劇中老母親、良多和前妻不約而同感嘆:「為甚麼會變成這個樣子?」現實的人生,原本就充滿無奈和不可預期,「要成為自己理想中的大人是很困難的」,我們只能儘可能地,讓自己不要成為自己討厭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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Elaine愛旅行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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